初到陌生的地方,想到要融入一个全然不知底细的村子,那份不安和心慌难以言喻。
几个月的相依为命,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听从舒月的号令,仿佛只要他在,再大的难关也能闯过去。
舒月,就是这支疲惫队伍的主心骨,失去了他,前路便只剩茫然。
抵达万家村时,已是深夜。
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泼洒下来,将整个村落吞噬殆尽。
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犬吠,只有死寂的黑暗。
队伍里原本因抵达而雀跃的心,瞬间被这无边的冷寂浇了个透心凉。
大伙儿心里都想着:既是官府分派来的流民,村里总该有所准备,至少该有盏灯、有个人候着吧?可眼前这情形……
就在众人心头冰凉之际,村口方向,一点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
提灯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皮白净,不见劳作风霜,一身细棉布衣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体面,与这乡野之地格格不入。
青年走近,目光随意地在黑压压的人群上扫了一圈,最终在舒月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直接转向护送的官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人送到了?”
官差似乎也习惯了这青年的态度,并不计较他言语间的随意:“送到了。万里正呢?”
“我爹身子不爽利,早歇下了。我来安排就行。”
青年——万祺瑞——下巴微抬,目光扫过舒月身后庞大的队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