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这没来由的牵念,究竟从何而来?
回到亲卫已搭建好的军帐前坐下,石屹端过亲兵递上的热茶,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异样。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流民队伍中那个裹着旧棉袄的身影,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探究。
一直侍立在旁的亲随顺子,将主子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
他是石屹身边最得用也最会揣摩心意的人,见主子频频注目那伙流民,便知有事。
“少爷,”顺子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那伙人瞧着不简单。您看,他们有车有马,拖家带口走到这儿,人数还不少。小的刚才也跟其他人打听了,这一路死的人可不少,能全须全尾到这儿的,都是命大的。可这伙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喧闹的营地,“据说来时多少人,到这儿还是多少人,一个没少!这里头,没个有本事的能人领头,绝不可能办到。少爷,可要小的过去,把那个领头的叫来给您问个话?”
石屹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顺子心领神会,嘴角飞快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就知道!自家这位爷,心里好奇得紧,偏偏是个闷葫芦性子,光看不说。
这种时候,就得他顺子出马。
舒月这边,正捧着星澜刚煮好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一点点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气。
营地里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得知目的地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喧闹得如同提前过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