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凛冽的寒风卷过荒原,舒月单薄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星澜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行囊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旧棉袄,仔细地给他披上、裹紧。
舒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穹,心头一沉:这阴沉沉的天色,怕是要落雪了。
石屹原本只是途经此地,见天色向晚,便下令扎营休整一夜。
方才流民跪倒一片,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却猝不及防地与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心脏都为之漏跳了一拍。
那青年的眼睛与旁人不同,瞳色略浅,此刻被将坠未坠的夕阳余晖一照,竟似有碎金在眸底流转,亮得惊人。
脸上虽有未洗净的尘垢,但露在破旧衣领外的一截锁骨却白得晃眼。
一路风霜显然将他磋磨得清瘦了,单薄的肩膀处,骨头的轮廓清晰可见。
石屹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还未理清,青年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侧身和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精瘦少年低语起来。
那少年动作极快,转眼便将一件厚棉衣披在了青年身上。
直到这时,石屹才注意到青年冻得通红的鼻尖,还有那裹在厚棉衣里,依旧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身上温暖厚实的狐裘,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想把这狐裘裹到那青年身上去。
石屹微微蹙眉,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