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迷迷糊糊地就往外爬,身上的粗布衣服睡得皱巴巴、歪歪扭扭,领口斜斜地扯开,露出一截比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还要白皙细腻的锁骨。
逃荒路上,能活命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讲究?洗脸都是奢侈。
他揉着酸涩的眼睛,视野还没完全聚焦,就被旁边守着的星澜猛地一把拽倒,猝不及防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撞得生疼,脑中同时响起星澜急促的低语:“宿主!是官!当大官的!百姓见了必须跪!千万别抬头!”
舒月的脑子还糊成一团浆糊,下意识就照做了。
跪是跪下了,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等等!这身体原主是个秀才啊!按规矩,秀才见官是可以免跪的!甚至有时候还能混个座儿!
他无语地瞥了一眼身边同样跪着的星澜。
算了……跪都跪了,众目睽睽之下再站起来,反而更扎眼,搞不好惹麻烦。
他认命地低下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周围。
原本累瘫在地的族人们早已惊醒,全都惶恐地匍匐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大气不敢出。
周围站着一圈披甲执锐、神情冷肃的士兵,那股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舒月心里打鼓,赶紧在脑海里问星澜:“怎么回事?”
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宿主!我们快熬到头了!这是晋王派来的兵!他们是去后面清剿土匪的!听说咱们刚离开不久,后面就聚起好几股占山为王的,杀了不少人!这些军爷说了,再往前走一天左右,就能看到崇山城!那里收流民,还给分村子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