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眯起眼望去,几处低矮的房顶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若隐若现。
他犹豫了一下。
大家确实太久没睡过正经屋子了,若那村子还有人烟,能歇个脚、打听打听路、再补充点水,那是再好不过。
听说有村子,队伍里低迷的气氛活泛了些,人人脸上都露出点期盼。
谁不想在结实的炕上睡个囫囵觉?问问路也好啊!
可越走近,那点期盼就像被冷风吹熄的炭火,一点点凉透。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吠,甚至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只有寒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无人清扫的枯叶。
那些枯叶打着旋儿,在半空徒劳地飞舞,仿佛还残留着昔日村民们生活的气息——只是那些人,如今都化作了人间的风,带着不甘,永远离开了他们的家。
“队长……”虎子的声音干涩,“这村子……怕是没人了。”
舒月已经跳下马车,沉声下令:“口罩都戴好!谁也不许摘!大朗!带几个人,先去探探!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我话,不准进村!”
“吱呀——”“哐当——”远处传来几声破旧门扉被推开或踹开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坎上。
一路走来,死人见得多了,最初的恐惧早已麻木,但此刻,这份寂静带来的沉重,却比狰狞的尸体更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阵,大朗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来,脸色灰败,声音哑得厉害:“……大部分房子都空了,人……应该早走了。还有些……”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像卡住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没走的……一家子……都、都在屋里……齐整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