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大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月郎……你变了好多。朝夕相处的儿子,爹竟像是……不认识了。那针,那药……是你那师父教的?”
黑暗中,舒月能清晰地感知到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明白,朝夕相处的家人,最能察觉到那细微的、本质的变化。
原主的父亲,果然感觉到了什么。
舒月往父亲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郑重:“爹,我……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漏。这对咱们家,不好。”
柳老大在黑暗中转过头,凝视着儿子熟悉的轮廓,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他沉默片刻,哑声道:“你说。”
舒月藏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掐动法诀,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将父子二人笼罩。
“我知道蝗灾会来……不是师父告诉我的。”舒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爹,您……信轮回吗?”
柳老大心头一跳,不明所以:“信。你爷爷……想必也去轮回了。”
“我……”舒月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死在逃荒路上的时候。我死后一睁眼……就回到了半个月前。”
黑暗中,柳老大的呼吸骤然停滞!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舒月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空洞:“是不是很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也许是我死得太不甘心?也许是看着你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我受不了那份痛苦,老天爷才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至于师父……是以后才会遇到的人,是他教了我这些东西,比如……刚才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