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先看了看奶奶的脸色,又望了望爹娘,最后才怯怯地看向舒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多谢兄长。”若非车厢里寂静,这声音几乎要被车轮碾过路面的隆隆声完全吞没。
舒月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沉。
这样的性子可不行,逆来顺受,像块软面团。
在这世道,尤其对女子而言,太过软弱便是原罪。
作为她的兄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来被人随意搓扁揉圆。
任务是一方面,他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活得有底气、有尊严。
他这次是真正用了心思,不像当初给星澜起名那般随意。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掠过那些熟悉的诗句。
“半缘修道半缘君……”他低声吟哦,眼睛一亮,“不如就叫‘柳缘君’吧。”
他偏爱元稹这首诗的意境。
“缘君”二字,婉约中透着一股韧劲,他希望这名字能像一道无形的符咒,带给妹妹一些立起来的勇气。
虽然此诗本意是悼念亡妻的情深,但取其字面美好与那份执着坚韧的心意,用于女儿家,倒也相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小丫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