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已驶入后半夜的寂静,大部分乘客都陷入沉睡,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梦呓或鼾声。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荒郊野岭,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飞快地掠过,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上完厕所,拧开不锈钢水龙头洗了手,冰凉的水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舒月没急着回去,靠在有些晃动的洗手池边,借着昏暗的光四下打量。
这车厢的构造比他当知青那会儿坐的老式绿皮车要“新”一些,但那股子属于长途火车的特有气味和颠簸感,却是一脉相承。
火车正经过一段弯道,车身倾斜,连接处发出“吱嘎”的呻吟。
就在这时,舒月忽然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寒意,像冰冷的蛇,顺着裸露的小腿肚悄然爬上。
他搓了搓胳膊——这盛夏的夜晚,车厢里绝不该这么冷!
头顶那盏本就昏暗的应急灯,猛地开始抽搐般地闪烁起来,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四周乘客的呼吸声、梦呓声、鼾声……所有属于活人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离,只剩下火车轮子碾过铁轨那单调、巨大、仿佛永无止境的“哐当——哐当——”
舒月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面前那面沾着水渍、有些模糊的镜子。
镜中的“舒月”,嘴角正以一种极其僵硬、非人的弧度,缓缓向上勾起,咧开一个无声的、冰冷至极的诡异笑容。
舒月撇了撇小嘴,对着镜中那个扭曲的自己,无声地吐槽了一句:“啧,笑得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