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外。
门轴“吱呀”转动。
舒月泪眼婆娑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满头银丝,长须垂胸,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透着睿智与洞察。
眼角的笑纹深刻,此刻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慈爱。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老人一见地上哭得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团子,几步抢上前蹲下,粗糙温暖的大手轻拍舒月颤抖的小背脊,“怎么摔下来了?摔哪儿了?疼坏了吧?快让爷爷瞧瞧……不哭不哭哦,乖……”声音温和有力。
那双有力的手熟练穿过舒月腋下,轻松把这软乎乎、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团子抱起,稳稳托在臂弯里,还像哄婴儿似的轻轻颠着。
舒月懵了。
活了几百年,没真正当过要人哄的“幼儿”。
被人当易碎品小心抱着哄,头一遭。
他哭得打嗝,小表情呆滞,红彤彤的大眼睛水洗过,湿漉漉的长睫毛可怜巴巴黏着。
然后,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圆溜溜亮晶晶的大鼻涕泡,“啵”地一声,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舒月:“…………”
空气凝固一秒。
下一秒,更汹涌的、混合巨大羞耻和委屈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真哄不好了!想钻地缝!
老人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脸蛋精致如瓷娃娃,即使哭得毫无形象,小鼻子红红挂着滑稽鼻涕泡,那双盛满泪水、控诉般望着他的大眼睛,依旧纯净漂亮得惊人。
那份孩童纯真混杂奇异“成熟”委屈的模样,非但不惹人厌,反而激起心底最柔软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