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带来的巨大嗡鸣在脑中盘旋不去,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阿父倒下的身影,阿母凄厉到破音的哭喊:“阿战!快跑!活下去!为我们报仇!快跑啊——!!”
喉咙像被烙铁烫过,火烧火燎,渴到了极致,连饥饿感都麻木了。
他只想大口痛饮,哪怕淹死在这浑浊的水洼里!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击声如同催命符,绝望瞬间攫紧心脏。脚下猛地一空,他整个人重重扑进了水洼里,贪婪地吞咽着泥水……
没喝两口,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即将沉入永寂深渊的边缘,一股力量将他猛地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是敌人抓住他了吗?是要把他拖回去折磨至死吗?战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钧,身体像被钉在了岩石上,纹丝不动。
预想中的辱骂和拳脚并未降临。
只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奇异地没有令他感到熟悉的恶意和排斥。
恍惚间,他被轻柔地抱起。一股清冽的、难以言喻的冷香瞬间包裹了他。
那味道很淡,像月夜下凝结的露珠,又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草木清气,奇异地将那深入骨髓的灼痛稍稍抚平。
抱着他的人动作异常温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被这气息和动作悄然安抚,他再次放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感知到外界时,有人在处理他腿上那处最致命的伤。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他想去抓挠,身体却依旧不听使唤。正难耐煎熬之际,一双微凉的手抚过他的皮肤。
那指尖所到之处,火辣辣的擦伤疼痛立刻被一种清凉的舒适感取代,仿佛被最温柔的溪流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