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知哭笑不得,只得等他们回屋换了干爽衣裳,才说明来意:"除夕夜知青们打算聚在一起守岁,你们也一起来吧。"

舒月原本盘算着和温之远单独过节,闻言略一思索便应下了:"好,我们到时候带几个菜过去。"

虽未明说,但他心里门清——这么多人聚餐,空手上门总归不妥。知青院向来是集体开伙,而他们俩另起炉灶这么久,总不能白吃白喝。

在村里生活这些时日,舒月早已摸透了人情往来的分寸。

塞北除夕雪满襟,知青院落笑声频。

虽无家宴团圆味,却有真情暖客心。

鞭炮声在雪地里噼啪炸响,孩子们穿着臃肿的棉袄在村道上追逐嬉闹,欢笑声随着炊烟一起飘向铅灰色的天空。青山村的除夕,就在这烟火气中缓缓展开。

知青院里热气蒸腾,与小说里描写的勾心斗角截然不同。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拼起的长桌旁,脸上都映着灶火的红光。有人正往酸菜炖粉条里撒葱花,有人在争论饺子的捏法,还有人已经喝红了脸,正大声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年的风吹日晒,让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角早早爬上了细纹。但此刻,每道皱纹里都盛着笑意。

温之远举起粗瓷碗,劣质白酒的辛辣直冲鼻腔。他仰头一饮而尽,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在胸口结成冰——这暖意终究化不开千里之外的乡愁。窗外,暮色中的村庄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雪原上的星子。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突然合唱起《我的祖国》,跑调的歌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