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莲的惊呼声中,舒月与温之远目光相接。青年冲他眨眨眼,指尖一弹,那截树枝便旋转着落入路边的溪流。

这哪里是睡着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没睡。

舒月的神思在温之远投来的眸光里浮沉,既非烦躁亦非羞赧。

颈后肌肤无端泛起细密的酥麻,像被揉碎的月光渗入骨缝,连带着指尖都蜷起隐秘的震颤。

那人眼尾流转的光明明裹着灼人的温度,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化作雾凇凝结的疏离。

这种若即若离的博弈般的张力,犹如被月光浸泡的琴弦,每当温之远骨节分明的手掌虚虚擦过他手腕,都似拨动了一簇浸着雪水的松针,在他心口最柔软处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惊起胸腔里困兽般躁动的鼓点。

陌生的感觉让舒月不适应却又难以抗拒。难道变成人后的情感也变得如此复杂?他微微蹙眉,试图理清这纷乱的思绪,却发现越陷越深。

"到了。"唐柏山甩了个空鞭花。

前方土坯房前挂着盏煤油灯,灯影里站着个穿补丁衣裳的妇人,正用围裙擦手:"新来的知青同志进屋吃饭吧。"

饭桌摆在堂屋正中,粗瓷碗里盛着杂粮粥,中间一盆清炒野菜飘着零星油花。

舒月注意到大队长家父母坐的是唯二两张有靠背的椅子——这家人显然在村里有些地位。

大队长老婆给众人分粥时,特意往温之远碗底埋了块咸肉,却在看见他转手把肉夹给舒月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