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前脚刚出去,后脚便听得帐外骤然鼎沸。
杀声、慌张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他听到人头落地的声音,沉闷,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撞上了他营帐外固定绳索的木桩。
听得人毛骨悚然。
谢璇衣放弃从正门出走,拿刀割开营帐的一脚,从裂开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刺鼻的血腥混合着干硬的夜风,呼啸着从他的发丝间汹涌而过,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天已经黑了,眼前却是亮的,冷铁甲胄反映着残忍贪婪的火光,冷兵器刺透皮肉的每一个动作都烫在他的瞳孔上。
北漠军队夜袭。
他在暗处躲了片刻,努力沉下心。
来人并不多,显然并不是倾巢出动,更像是在试探永军战斗实力和人数。
最好再逼出临近的军队一起出现,好杀个片甲不留,一网打尽。
打得一手好算盘。
正此时,熟悉的人影从远处一闪而过,谢璇衣顿时找到目标,从隐蔽处转了半圈,找到尚且有作战能力的战马,一踩脚蹬准备追上去,缰绳却猛然被人拽住。
他心中大起大落,猛然看到来人的脸,火气上涌。
沈适忻同样坐在马上,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我知道你想杀了他。”
“你留在这里,我帮你。”
谢璇衣气急,努力把缰绳从他手里扯出来,发丝黏在脸侧,半张脸被火光映成漂亮的浅红。
“我不需要你。”
“可是军中需要你,”沈适忻许久没有这么严肃,他认真地看着谢璇衣的双眼,一寸一寸把对方的手指掰开,从缰绳上褪下去,“你有令牌,主将已死,群龙无首,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够主持场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