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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说,巫蛊俱已彻查完毕,开阳亲自呈上涉事名录,天子大怒,当朝斩下三四沈党余孽。

大有斩草除根以儆效尤之后,轻轻揭过的意思。

谢璇衣重获自由当天,来不及先去查京中异常数据,就被皇帝一纸急诏传入宫中。

这次倒是不在那处冷冰冰的宫殿了。

皇帝高坐在上。

殿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

谢璇衣对那一套为人处世谙熟,上来先是一通自我批斗,说了些罪己之类,终于哄地皇帝松了口。

金銮殿中,皇帝难得有了些松快的语气。

他微微俯下身,看向起身的谢璇衣,循循善诱。

“天玑,你说,朕要不要留沈适忻那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一命。”

谢璇衣狠狠拧了拧眉,几乎难以扼制地抬起头,面上不解险些一览无余。

皇帝靠了回去,语气变得不善,“怎么,你有异议?”

他哪里敢有异议。谢璇衣在心里揩了一把汗,咬咬牙,拱手道:“属下不敢。”

“只是……陛下,”他从宽大的靛蓝官袍里抬起头,鬓边乌发顺着锦缎滑落,眸光像是瞧见猎物的苍鹰,“沈适忻此人,不堪重用。”

“昔日宫变,沈家也是见风使舵,所谓从龙有功,不过是墙头草殊死奋力一搏罢了。”

“至于沈适忻,属下与之略有交集,不过无能鼠辈,胸无大志,留在您身边,恐怕养虎为患。”

谢璇衣字字铿锵,眼神锐利地看向苍老又憔悴的龙袍,“属下狂言,自知死罪,不过望陛下三思。”

“当今风雨飘摇,异心之徒版筑间迭起,正是斩逆贼当时,沈适忻此人,断不可留。”

“否则此后,没了沈家,也会有赵家李家,世家层出不穷。您,难道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他说完这句话,慢慢把头低下去,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