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璇衣点头。
他行过礼,刚想走,又回过头来,声音清冷得似是琉璃盏,“陛下,属下斗胆,有一事想问。”
皇帝手上,朱笔吸饱了赤色,笔肚圆润,蓄势待发,“怎么,你想为沈适忻求情?”
“不,”谢璇衣终于在皇帝面前露出一个笑容,很淡,面容却立刻鲜艳起来,“属下想问您,何日行刑。”
“我不想为沈适忻求一字情,我只想看沈适忻死。”
“哈哈哈哈哈,好!天玑果然真性情,你且侯着,莫急。”
皇帝笑得颤身,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谢璇衣的出格。
大殿里回荡着他的笑声,震耳欲聋,朱笔上落下鲜艳的一滴红,笔墨浓稠厚重,刚好盖住摊开的折子上官员落款。
谢璇衣维持着一点笑,出了金銮殿。
他摸了摸僵住的脸,慢慢蜷缩起手指。
四十五
宫门口,官鹤早早备好车马候着,准备送谢璇衣回新迁的宅院。
宅院也是皇帝那日赏赐之物,谢璇衣想着不住白不住,便吩咐官鹤带人去收拾过,后来探查线索焦头烂额,竟然自己忘了这件事。
又在麻烦旁人,谢璇衣上了马车还有些心虚。
恰好官鹤问起今日殿中见闻,谢璇衣便粗粗讲了一遍,哪知道刚说出“我说,我巴不得沈适忻死”,官鹤就很怪异地“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