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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太监,和他从姜城刚回来时瞧见的面孔,又截然不同了。

皇帝太老了,老得疑神疑鬼惊疑不定,恐怕马上就要恶化到刚愎自用的程度了。

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盯着花纹吉祥富贵的地毯眨了眨眼,整理好表情。

皇帝听完他明面上汇报工作的来意,借着叙家常的借口屏退了所有下人。

偌大金銮殿立刻寂静。

沉香袅袅,氤氲在雕梁画栋之间,好似仙境。

“陛下,罪人沈适忻俱已招供。”

他在皇帝面前跪下来,恭顺而冷肃的气魄刹那充斥这具文官的皮囊。

皇帝看着他,眼神似是在揣摩,随后从折子间抽出一份狱卒的记录,一字一句细细看起来。

他没让谢璇衣起,谢璇衣便只能老老实实跪着,哪怕膝盖酸痛双腿发麻,也不能从口中泄出一个音。

随着审阅折子接近尾声,皇帝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他左手抚摸着龙椅上雕刻细腻华美的红木扶手,眼珠子转回,看向殿下长跪不起的谢璇衣。

“起来吧。”

“你做的不错,天玑,”皇帝把折子合上,像是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问他,“你可知朕为什么突然对沈适忻下手?”

“属下不知。属下不过为陛下办事,做陛下最忠心之人,尽忠心之事,至于原因,不知,也不应知。”

谢璇衣虽然站起来,却还是低着头,声音像是直接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很低沉,听着颇为可靠。

“嗯。”

皇帝点头,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接着查与沈家往来密切那几家,若是有人要出帝京,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