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时临川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不,时临川一定想到了。时寻承认,时临川比自己看得要更加远。
熟悉的场景让时寻稍稍轻松了些,他把行李箱规规矩矩地摆在鞋柜边,站在玄关处看着摆出来的拖鞋出神了一会儿,蹲下打开鞋柜。
时临川准备得很充分,光是拖鞋就有六七双,可每一双都很合脚。
时寻眼里亮起的光黯淡下去,他把自己放在沙发上,像是放错位置的小小的行李。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去,比他眼睛的颜色还要暗很多,变成了苍青色,他看着门口出神,可这一次没有人堵在门口,也没有人大踏步走过来用力地亲他的脸和嘴唇了。
时寻望着墙上的挂钟失神了很久,尽管他一直告诉自己最多难受十五分钟,可他还是拖拖拉拉难受的半个小时,最后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
他打开行李箱,把书一本本拿出来,又把书里面夹着的薄薄一片金属摘下来,掌心很快就把这枚金属薄片捂热。
在离开研究院之前,不管是什么人都要通过金属检测,对于一般的人类研究员自然是像过个安检那样轻松,可对于时寻这种被驱逐出去的人造人,那些人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每一样金属物品都要拿出来检测过。
为了能让时寻顺利把照片带出去——时寻后来在时临川的领路下又去了几次那个恐怖的地方,那个与他隔着一扇门聊天的男孩完完整整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小穗有先天性唇腭裂,又没了一只眼睛,样子尤为可怖。
这个可怖的小男孩自告奋勇拍了很多照片,甚至壮着胆子把一组人把人造人粗暴地拉进手术室进行器官移植的丑恶模样都拍了进去,在他的帮助下,这次举报的证据比之前几次都要确凿。
时寻第二天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检察院,得到证据可能不太充足之后,又着手联系记者和私人侦探,无奈事情还没落实,正规的记者不会去报道,私人侦探也不愿意去这么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