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发现自己同他竟然无话可说。

不是仪器的声音太大,而是所有话堵在喉管,轰轰闹闹地挤在一起,他无法从中挑拣出自己想说的话语。

好不容易拼出了一句话,嘴刚张开,这具刚苏醒的身体就又一次陷入了沉眠。

病床上的青年身形单薄,即便用全营养制剂保持最基本的代谢能量,可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更加瘦弱了,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深陷了进去,肤色惨白到了灰白的地步,手背上爬着的淡紫色血管都透着一股将死之气,这一晕让一贯冷静的时临川慌了神,一面按呼叫铃一面着手给时寻做检查。

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在时寻的深层意识世界里树叶变成黄色,要掉不掉地挂在树上,而外面的世界春天刚刚过去,再迟的动植物都已苏醒,除了时寻。

他好像被春天遗忘了,连新芽都没抽出,只有灰白的树枝病怏怏地支着。

等到时寻再一次醒来,看见的就是时临川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样子。

仔细看,男人瞳孔并无聚焦,手指却灵活地动着,薄薄的苹果皮从指缝尖弯弯曲曲地垂下来,时寻半眯着眼看着时临川将手上的苹果削完,咳了一声。

对方的瞳孔瞬间聚焦,他把手中的苹果放到床头柜的盘子里,一叠声问:“你没事吧感觉舒服吗有没有难受的地方我去叫医生”

“回来。”青年的声音很轻,但男人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脚悬在半空局促地转了半圈,又走到时寻的床边坐下。

手掌不安地互相摩擦着,时临川想要摸摸时寻的脸,又怕把人碰坏了,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很久,直到时寻说:“可以摸,我不会死。”

时临川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他的脸颊上,他两颊凹陷了进去,这副样子比第三个世界还要更加脆弱,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保持着美的一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