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临川只是个和你一样的人造人,一个普通的年轻研究员,他现在只能勉强保全自己,他比不上任何一个意识体掌握的权力或是财富。”时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恐惧,“哪怕这样,你也要出去吗?”
层云翻卷,越过透明的宛若不存在的玻璃,木质地板上的阳光像是四分五裂的游鱼,连细碎的骨头都摔了出来,泼到墙上,大片大片金灿的将死的日光。
空气被寂静填满,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傍晚五点,日色将落。
“愿意的。”时寻同样回望,他看见了他眼底的错愕,淡然地笑了笑,“我愿意的。”
他听见他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出去找那个混蛋了吗?”
时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徒劳地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说:“强制退出深层意识。”
“就是自杀。”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时凌说完,全身力气尽数被抽去,他跪在地上,用悲怆的充满乞求的眼神望着他,“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没有钱,他保护不好你。”
“我只知道他是个胆小鬼。”时寻轻轻柔柔地笑,眼里有细碎的水光,“他从来不说喜欢我,有时候还很凶,可是可是我的生日还没过。”
给他检查身体的实验员说他死亡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于是他与时临川约定,等过了生日再走。
时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时临川住的小洋房,在伊甸园的另一个角,他看见电视里的人过生日都会吃蛋糕。
本来应该是十二点吹蜡烛的,可是那时心脏疼得厉害,时寻想要吃蛋糕,他不想去了另一个世界,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不知道。其实他的身体吃不了这种东西,可是他实在想要,时临川奈何不了他。
这本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可惜他没等到这个秘密的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