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里,时寻仗着便利,时常找盛丞相答疑解惑,盛丞相一开始只当他是个草包,但在时寻的对答如流下,渐渐对他改观,认为他“还不算太蠢”。
至少比自己两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儿子聪明,堪堪能与女儿相提并论吧。
盛碧嫁入宫中始终是他心里难以愈合的痛。皇命难为,盛家权势滔天,周元祁要想制衡,一定会从盛家挑个人到后宫。
而这一辈就是盛远平的独女。
他还记得盛碧三岁就能吟诗作画,比当初做伴读的盛砚还要聪明不少,却被命运裹挟着走上了一条早就规划好的死路。
好在盛碧马上要回来了。
朝廷需要年轻的、有野心有抱负的血液。盛远平望着院中打打闹闹的孩子,他早就老了。
时寻拿着盛丞相的推荐信,如愿以偿参加殿试,又毫无悬念地一举夺魁,骑马游行的那天,盛砚也来了。
他穿着寻常公子穿的朱红锦缎长衫,站在人群里,与他遥遥相望。
时寻穿着绛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两边的纱翅随着动作一颤一颤,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街边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人头攒动,纷纷挤到街边,争先恐后看状元郎。
太阳高高悬在空中,盛砚看见时寻鼻尖蒙着细密的汗珠,他摸了摸前襟,这一次他没有忘记将帕子带在身边。
盛砚挤进人群,尽可能地离时寻近一些,烈阳晒得他头晕眼花,他和所有人一样,伸出手,想要摸摸时寻的衣角。
他离他很远,远到他需要低下头,才能看见他。
他看见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对上了他的。
然后,手被抓住了。
像先前在驯马场一样,时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细碎而灿烂的水光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