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给我讨公道?”时寻眼里似有讥诮,但缭绕的水雾又将他的眸子照得朦胧,让那份讥诮转而化为苍凉。

“我,,,,,,”盛砚哽住,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时寻叹了口气:“你一向是仁慈的。”

说罢,他从浴桶里跨了出来:“水凉了。”

这几日都下雨,一层叠着一层,天气也一层层凉了,暗了。

草原开始荒芜,半人长的草被牛羊吃干净,那些人走了,只剩下一地黄土,偶有雨将几个月前的尸体冲出来,有时候是白骨,有时候是破烂不堪的衣裳,但更多时候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小蓬比周遭更高也更密的草。

胡人南下的频率少了起来,和草似的,渐渐瘦弱了,长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慢,盛砚遣了一半的人回家,剩下的四万余人要在这里度过一个难熬的冬天。

仅仅几天功夫,草原最后的秋意也消失了,再冷下去,约莫是要大雪封路了。

盛砚又忙了起来,忙着交接送来的粮草,又忙着派人到最近的城邦交换些必需品——他们是没办法去的,一来人太多,而来万一胡人来个出其不意,容易酿成大祸。

“这次少了五百车?去查清楚。”

“王大人说被山贼打劫了”

“放他娘的狗屁!”盛砚骂了句粗口,余光瞥见时寻,下意识要挽回形象,结果见时寻转了个身,俨然是当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