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是个很复杂的人,时寻越交往越发现,对方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打嘴炮也不是犯贱,更不是用森然的目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是用玩笑的口吻把自己的过往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是这并不好笑。就像在这个时候,季忱忽然过去将狗尾巴草踩扁,再走回他面前,蹲下。

于是时寻顺了他的意思,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你心疼我啊?”季忱笑嘻嘻地揉了把他的脑袋,“我的肺在这之前被捅穿了,就算没爆炸也会死,我其实不疼,真的。”

在任务之前,他听见时熠想从特殊部队给时寻找一个联姻对象,作为狙击手,季忱直面危险的概率很低,真被俘了也会被折磨死,如果时熠不想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当鳏夫或是获得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丈夫,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

这次任务不算难,季忱狙掉几个主要火力后,任务结束得很快。即将返航,看大家筋疲力尽,季忱主动担起了驾驶船舶的工作。

他不是专业的,于是就选了一艘小型运输舰,顺便将原来的驾驶员绑了,扔在一边当人质。

任务完成得不费吹灰之力,无伤亡回程,人质矮小瘦弱,加上深夜,等季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质已经割开绳子,将一柄闪着寒光的尖刀捅进了肺部。

季忱好似感觉不到疼痛,直接将刀拔出来反手割断对方喉管,当时离到达港口还有五分钟。

“真的不疼。”季忱无奈地重申了一遍,“我肾好着呢。”肾上腺素让大脑暂时屏蔽了疼痛。

时寻好像快被他说哭了。

于是他说了个笑话:“我当时还想过要不要把刀插回去堵住出血口,但是我想着快到岸了,到时候省得被医生念叨。”

这下不是好像了。

季忱心虚地闭上嘴,想给时寻擦擦眼泪,青年别过脸,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