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微微俯身,在亲到时寻的前一瞬偏了偏头,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贴着他的耳廓:“别这么看我。”
别这么看我,求你了。
掌心被挠了挠,即便捂住他的眼睛,他依旧能想象那双灰眸的清澈透亮。
在时寻说他“难过”之前,季忱脑中想的仅仅是“他该如何把那个碍眼的姓万的除掉,又该如何让时寻心甘情愿地钻入自己准备的,绝对安全也绝对孤立的笼子里”。
可就在刚才,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是关不住时寻的,时寻不属于他,从来都不属于。
时寻本该是自由的。
半真半假的玩笑中掺着真心,他虚伪淡漠,自我为中心,在真正和时寻深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生出“我不该这么做”的想法。
男人的按着他肩膀的力道松了,手缓缓往下滑,直到碰到时寻的指尖。
视野恢复,时寻的手被拉着,他看见男人单膝跪地,捉着他的指尖贴到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他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黑,里面有很多被掩埋的情绪,密长的睫毛遮住了大部分,时寻看不清。
季忱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克服本性来爱你。
一直到车上,时寻的心仍然在剧烈跳动着。他怕黑也怕鬼,可季忱好像是个特例。
那场从窗外泼进来的暴雨似乎从未停止,无论是万家雇工的监视,时家人装模作样的关心,还是这副病弱的,时不时咯血的身体,他无时不刻不觉得压抑。一切都让他惶恐地想起现实中,或许现在仍然被锁在逼仄白房间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