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的手悬在半空,他顿了顿,将手伸向枕头,碰到了一个硬物。

万初尧哪怕出任务的时候,也只有枕着枪才睡得着,现在从一线退下,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枪身通体漆黑,他颇为缅怀地摸了摸光滑的枪身,拉开保险栓。

声音让床上的青年动了动,脸朝向他。

冰冷的枪身贴上时寻的脸。

季忱眼里划过一抹兴味,他故意没有抽走,轻抬枪,枪口抵着那张漂亮的脸蛋,脸颊肉微微下陷。

他动了动手腕,让时寻微张的嘴唇半含着枪口。熟睡的时寻像是蚌壳里的柔软的肉,绯红的脸颊让他比昨日多了分妩媚。季忱无比庆幸自己的夜视能力出色。

疾病的苦痛让时寻在睡着的时候都蹙着眉,他的脸一半被枕头埋住,此时被季忱逼得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下一秒就要不耐地睁眼。

他像是沉睡的维纳斯那样斜卧着身体,季忱承认自己撒谎了——现在的时寻比十八岁的时寻更漂亮,褪去少年的青涩后,他多了分时光磨砺出来的忧郁与孤独。

他安静地痛苦着。

这份痛苦让季忱在四年前坠入爱河,又让季忱在四年后神魂颠倒。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点点动静都很响亮。

倏地,他垂下手,俯身的同时将枪推了回去。季忱撑着床,在时寻额角落下一吻:“好梦。”

过了会,他拿着块湿毛巾回来,给时寻擦了擦脸。

一晚上的休息并没有让时寻好些,季忱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高热让时寻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粉。

不知道是自己力道重了还是对方将要醒来,青年不安分地摆了摆身体,修长纤细的手“啪”一下拍在肚子上。季忱只好将时寻的手拉到一边,再掖好被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季忱的工程才告一段落。

时寻逐渐安静下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