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寻第三天下午出院,怕奶奶担心,直奔第三医院——他特意穿了能遮住一截手掌的长袖,正好能遮住伤口。

一个月的住院,奶奶的精神比开始好了很多,只是落下病根,说话含糊,好在时寻和奶奶平时的交流就简单直白,他基本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很好地避免了老人家伤心。

直到奶奶拍拍他的手掌,示意他坐下。

她话说得很慢也很吃力,努力让时寻听清,只是这些话太长,她说一段就要歇一会,那双浑浊的、深陷在皮肤里的眼睛望向他时,似乎能把时寻看透。

“小寻,之后的路,你要想清楚。”她话里有话。

她说得慢,生出了一字一顿的庄严肃穆:“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和你爸爸一样倔,是我当初把他看得太紧才让他你是个聪明孩子,奶奶相信你的选择。”

他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时寻下定决心,攥紧她枯树般的手:“我喜欢他的。就是今后会吃苦也可以。”

被嘲笑也可以,挨骂也可以,被诅咒也可以,不论怎么样,他都会和方绥知走下去。

“那他呢?”奶奶问。

在时寻的沉默中,奶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道:“如果他想好了,就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会的。”时寻是这样回答的。

走出病房后,时寻给方绥知打了个电话,对面的人应该在忙,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在等待过程中,时寻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放着一堆方绥知获奖的照片,要是他看到,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变态?

可是扔了吧,自己都收集那么久了。

他决定暂时搁置让方绥知来家里的通知。

可就在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