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绥知很不爽:时寻的境遇塑造了他对别人谨小慎微甚至讨好的态度,自己好不容易让他能对着自己开朗些,现在因着这一遭,会不会把自己也划分到那些人里去?

如果时寻抬头,一定能看到方绥知一眨不眨地凝着他,可惜他没有。

时寻现在大可以逃走,用剩下的半天来接受一般人无法接受的、和同性亲上这件事,可他没有。

他该不会喜欢他吧?方绥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然他早就逃走了。

少年嘴唇嗫嚅着,最后挤出小小的:“对不起。”

像是知道自己声音太小,憋了一会,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该亲你,也不应该和你靠得这么近!是我唐突了!”

他怯怯地去看床上人的脸色,却见对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黑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捏住衣服边边,连领口又滑到一边了都没注意。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他小小声道,“方绥知,你是我除了陈瑞泽之外最好的朋友了。”

听到前半句话,方绥知脸色缓和了一些,听到后半句,尤其是“朋友”一词出现,他脸色更差了。

方绥知一向理性淡然,这次却被一股冲动逼着将话脱口而出:“只是朋友?”

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早已蓄势待发的泪滚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挂在两腮。

连带着声音都哽咽了起来:“我以为我们算朋友了”

这样说着,透明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骨碌跌下来,聚到尖尖的下巴上,要掉不掉。

他看起来快碎了。

方绥知这才明白对方理解错了意思,伸手招了招他:“过来。”

少年都垂得很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好起身,想去给时寻擦眼泪。

纸巾刚拿到他的脸颊边,就听少年哽咽着说:“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