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胜利说:“这是因为,我后悔告诉她了。”
陈燕芳:“……”
吕胜利:“请再听我说下去吧。”
房间里,片刻的静默后,又一次响起律师平静里透着淡淡哀伤的叙述声。
“没错,我拆穿了男人的阴谋,可我同时也将女人变成了疯子。她咒骂我,痛恨我,一次次冲上来撕扯我的头发、衣服,说我多管闲事,说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她知道我考研失败过,于是说我是父母的寄生虫,说我到这个年纪都没有赚到钱真是个废物……唉,她说了好多话,还有些话我不记得了。
“我那时候年纪还很轻,没有抵御言语的能力,我哭了一整夜,吃安眠药才能够入睡,我打电话给父母、朋友,我委屈我做了好事,却反过来遭人怨恨。后来,我想你可能猜想到,我和那女人的关系到了无可弥补的地步。我不再理她,她不再理我,我们还住得很近,但彼此连向对方的房间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一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半夜,有人叩响我的房门,我打开门,看见女人的孩子,孩子望着我说‘妈妈在厕所睡着了,身体好冰,流了好多血。’
“我听到这句话,立刻拉住孩子出门,我们到了女人家里,推开门,闻见血味,顺着血味来到厕所,看到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我的大脑空白了,有根弦断掉了,我知道,是我,是我害死的她!
“是,我报了警,我叫了救护车,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她死了,她早就死了,她是趁孩子白天去上学的时候在家里偷偷割腕自|杀的……你看见了,陈燕芳,这就是把真相说出口的结果。女人她本可以很幸福,有人会娶她,她会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即使那个丈夫喜欢男人、会出轨又怎么样?她至少还能活着……”
吕胜利的话说完了,这个深埋于她内心的故事,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和人讲述。
陈燕芳听完,心底不再有对吕胜利的憎恨,她理解了她为什么在婚礼上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