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们之前日子苦,在一起生了娃后,也没那闲钱和心思去官府登记办婚书……他说,眼下娃,没了,俺没了负担,他给我留了一大笔钱,让俺安生过日子,也就,不用再惦念他了……”
“好好的人,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叛国了呢……”
崔令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任由她将所有的悲痛尽数宣泄出来。
待钟婶情绪稍稍平复,崔令颜仔细将她送回临时安置的住所,又温言劝慰了许久,确定她没有任何轻生的念头,这才离开。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浓重,寒意刺骨。
崔令颜小跑着回到自己的营帐外,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掀开门帘。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和盆中炭火提供着微弱的光。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床榻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似乎还在陷入沉睡,没有一丝动静,但崔令颜还是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向他。
白日里负责照料单绥之的医师显然十分忙碌,只是草草为他擦拭了一下,连换下来的水盆都还搁在一旁未来得及收拾。
崔令颜默默地将冷掉的水端开,重新兑了温热干净的清水,浸湿帕子,拧得半干,然后坐在床沿,开始细细地为他擦拭脸颊。
夜深人静时,帐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细响,以及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沉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隔着帕子,将脸颊贴在他粗糙的掌心,连日来的担忧、疲惫、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悄然松懈,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