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颜摇摇头, 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宽慰道:“无碍, 只是手滑了一下,没拿稳。我去重新煎一碗便是。”说着,她便要起身去收拾。

秋楚楚连忙拉住她, 严肃道:“崔姐姐, 你这几天太忙了!没日没夜地研制解药,好不容易成功了,白日里又要来伤兵营忙前忙后分发药剂、查看病情, 晚上还要去照顾单哥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你需要休息。”她语气坚决,不由分说地将崔令颜往帐外推,“放心,这里就交给我吧。”

“诶……”崔令颜还想说什么,却被秋楚楚直接推出了门外。

她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帐帘,无奈地摇头失笑。

崔令颜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营帐看看单绥之的状况。

回去的路上,不时有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有曾经治疗过的受伤士兵,近日来捐赠药材物资的当地商贩,还有——

崔令颜的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前方那个身影佝偻的妇人,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婉地率先开口唤道:“钟婶。”

钟婶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不断滚落,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哽咽了半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崔令颜在心中轻叹一声,主动快步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将对方拥入怀中。

她的手一下下,极轻极缓地拍着钟婶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脊背,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您已经去看过了?”

钟婶将脸埋在崔令颜的肩头,双手死死捂着嘴,却依旧抑制不住那破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