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绥之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无妨,我不介意。”然后谁也没注意到他衣袖下的指尖正紧张地蜷缩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

崔令颜在一众审视、怀疑、探究的目光聚焦下,依旧神情自若,气度沉凝。她轻移上前,正准备跪下行礼时——

“没事,不用跪。”单绥之拦住她。

崔令颜顺势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在她微微颔首道谢后,还能清晰地看到单绥之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

单绥之似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窘迫,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便扯了扯身旁元正明的衣摆。

好歹一条裤子长大这么多年,元正明立马领会道:“楚楚姑娘,听闻你也通晓些医理,不知可否劳烦你替攸宁兄诊视一番,看看他方才所言的不适,究竟是何缘故?”

崔令颜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人头涌动的医师,没问“为什么找她”这种多余的蠢话,她开门见山,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敢问将军具体是哪种不适呢?”

单绥之乖乖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崔令颜默默点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她的视线再次落回单绥之脸上,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将军,介意奴婢请个脉吗?”

单绥之突然结巴道:“不,不介意。”随后略显慌乱地垂下眼睑,将手腕伸了出来。

崔令颜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帕,轻轻搭在单绥之的手腕上。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尽管黑得看不清神色,但众人还是意外地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晃而去的……姿色?

“启禀将军,”崔令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