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幼时病势凶险,连我叔父都曾断言药石罔效,但从重逢至今,我一直都没问过。”崔令颜直直看着他,“谢舒迟,你为什么还活着?”

“就因为这个?”谢舒迟失笑,“自然是上苍垂怜,要不然还能是什么?”

“谢舒迟。”崔令颜唤道,向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活不久了?”

沉寂在古树周遭的空气里无声蔓延,谢舒迟怔然望着她。

崔令颜没有在意他的愕然,条分缕析,继续道:“我猜,你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令你投身于这副病骨支离的躯壳之中,险些殒命,我不知道你的系统要你做什么,但毕竟我身边有个现成的例子,不管是什么任务,想必都绕不开我与单绥之,但,你接近我们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有,”崔令颜抬眸,睫毛微掀,“陛下身边那位能预知天机的大师,便是你吧?你为陛下效力,与孟家有所勾连,洞悉未来,却无欲无求……”

一阵寒风卷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不动声色地将身上的狐裘拢紧了几分,目光却始终如鹰隼般,紧锁着谢舒迟面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仿佛凝固,许久,眼前的僧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没想到令颜姐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听到熟悉的称呼,崔令颜愣了一下,这是幼时谢舒迟每每撒娇讨巧时的称呼,只是如今重逢,便只剩下一声声疏离客套的“崔施主”罢了。

“既然令颜姐已经将谜底猜透十之八九,那还想知道些什么呢?”谢舒迟索性卸去了所有伪装,原先那副温婉尔雅的假面彻底消失不见,他双臂环抱,闲适地倚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变脸之快,看得一旁的秋楚楚目瞪口呆。

崔令颜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这才是我认识的好弟弟,先前我险些要以为你是被人夺舍了。”

“哦?”谢舒迟歪着头,故作无辜,“为什么,难道是我之前装的不好吗?我小时候明明跟现在一样乖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