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战声音沙哑干涩,“是在平定全昭时被叛军射的那一箭留下的祸根,箭簇淬了毒,虽保住了命,却伤了心脉根本。”
崔令颜的声音急了些,“那为何不延请名医,悉心调治?这样拖延迁延身子只会越来越差,甚至”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中不再是掩饰,而是沉重的忧虑:“如今北闵异动频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边关烽烟将起。”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狠狠扑打着窗纸,发出阵阵呜咽,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未卜的前程悲鸣。
单战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重的不甘与无奈,“若让陛下得知我这身子骨,已是弓马之力十不存一,提不动刀,上不得阵,一旦边关告急,陛下点将,只怕……”
崔令颜的心骤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石狠狠压住。
单战话语未尽,但她也能猜出对方话语间的千钧之重。
若单战真得无力再赴沙场,于仁于义,陛下都不可能再强令一位油尽灯枯的老将披挂出征,去平定那北闵之患,那无异于驱羊入虎口,更是自毁朝廷仁德之名。
尽管皇帝本已经无所谓国家灭亡与否,但若消息传出去,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很可能冲到皇宫中取他狗命。
可环顾朝野,形势危如累卵。
祝终弦拥兵自重,却尸位素餐;朝堂之上,侵吞军饷、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而武官之中,除却单战这棵擎天巨木,余者多为庸碌之辈,只知道仰其鼻息,真正能提刀上马的将才屈指可数。
放眼望去,这诺大的江山,竟似无人可用。
但单战一生戎马,赤胆忠心,以社稷安危为己任,即便身负重创,若见家国倾颓、烽烟四起,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