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单绥之愣然地回过头, 看向身侧眉心紧锁的崔令颜。
张大夫的结论, 竟然与崔令颜之前推断的症候分毫不差。
一番救治后,单战的呼吸总算略趋平稳, 紧锁的眉峰也稍稍舒展,但人依旧昏迷未醒。
张大夫留下药方和医嘱,叮嘱务必静养, 然后才匆匆离去。
夜色如墨, 沉甸甸地压下来,凛冽的寒风在窗外呼号。
单绥之将前来探望的秋楚楚与元正明劝回后,默默搬来两只锦墩置于榻边, 与崔令颜并肩坐下。
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压抑的寂静。
“其实今晚我守着就好了,你身体弱,不能受凉。”单绥之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崔令颜摇摇头,目光未曾离开榻上的单战,“父亲病榻之前,为人子女,哪有偷安的道理?”
单绥之侧首,烛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轮廓,焦灼的心田似乎有一泓暖流注入,但与此同时也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歉疚。
他想起了什么,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用素白丝帕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虽然现在聊这个不太好,但是这个……”他有些局促地递过去,素帕在他粗糙的掌心显得格外柔软,“原是想在年夜饭后给你的,但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时机。”
崔令颜微怔,接过。
素帕解开,一支精巧的银簪步摇静静躺在其中。
簪身素雅,顶端以细若毫芒的金丝,精巧地缠绕出几片舒展的竹叶,叶间疏落地点缀着数颗翠色欲滴的细小翡翠,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