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远为唇边那点弧度倏然隐去,他平静起身,淡淡道:“是吗?”

“可惜了,女儿之身,终究难堪大用。” 他语气寻常。

孟竹月的睫毛轻轻一动,她缓缓站起身,直视他,“她是人,不是物件。”

崔远为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容颜上流连片刻,缓缓道:“但是眼下,夫人羸弱若此,恐怕连诞育此‘人’的气力都无,又如何能为我崔氏诞育承继家业的子嗣?”

孟竹月知道对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敛下眉目,径直回到屋内,徒留给他一个背影。

时间过得很快,孟竹月临盆之期转瞬即至。

崔远为所言非虚,她确实连生下这个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虚弱下去,崔远为请的名医换了一茬又一茬,苦涩汤药饮之不尽,却始终不见起色。

孟竹月最近总在纠结,她似乎活不下去了,那腹中这个尚未面世的小家伙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呢?

她此生坎坷,没有给这个孩子留下半分可倚仗之物。

或许,这世间根本无人殷盼她的降生,包括她这个母亲。

孟竹月这么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浑圆的腹部。

掌心之下,似乎有细微的胎动传来,像是一尾小鱼轻轻顶撞。

孟竹月心头蓦地一软,酸涩难言。

她下不了手。

分娩那一日,不出意外,她难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