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凑巧的是,大婚前几日,单战被皇帝一纸诏令打发到全昭,去弹压当地新起的反抗势力。

这无疑是个烂摊子,毕竟遣这么个戍守边关多年的老将去,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单战虽然也据理力争过,但是没有什么成效。

记忆中的单战,是个性情豪迈的人,不拘小节的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待会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他才妥当。

白鸢今日为她梳了个温婉的随云髻,发上簪了一支浅碧色玉簪,再配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衬得她气质清雅,娴静如兰。

崔令颜对镜端详,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镜中人眉眼温顺,似一尊精心描摹的玉瓷人偶,往日里崔远为见她这般模样,总会罕见地颔首赞许。

一切准备停当,崔令颜便由白鸢搀扶着,缓步向前院行去。

时值深秋,现下却依然是日上三竿,骄阳灼烈。

崔令颜抬手,用袖轻掩刺目的光线,甫入院门,便看到院子里一幅景象。

单绥之双脚扎着个沉实的马步,左右两侧各提一只沉甸甸的铁桶,桶中清水晃荡,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骑在他脖子上的长耀。

单战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是拿着那根沉木大棍,只要单绥之腿弯微有松懈,他立马一棍扫去。

“死小子,让你动了吗!”木棍狠狠砸在单绥之绷紧的腿侧,他身形一挺,很快又稳住。

“爹,蹲得够久了吧,再蹲会就晒成炭头了。”单绥之扯着嗓子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