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取下崔令颜额上已微温的素帕,浸透在热水中,拧干,再小心翼翼地为她覆上。

等他蹑手蹑脚将一应琐事料理停当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单绥之洗漱完后,立在床边,有些纠结。

他看着一脸好梦的崔令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屏住呼吸,极轻极缓地掀开锦被一角,如同潜入敌营般,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子探入温暖的被窝,动作慢得如同定格。

崔令颜睡在正中,留给他的空间着实有限,他只能侧身而卧,将将容身。

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崔令颜恬静的半边脸,病中的酡红晕染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上,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此时失去了鲜活气,倒真的像个木头美人了。

单绥之不由自主地,又向她靠近了寸许。

崔令颜羽睫微颤,双眸突然睁开。

他被吓得一动不动,呼吸都屏住了气息,但崔令颜此时眼神迷茫,似乎只是睡浅眠中惊醒,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缓缓转头看单绥之,双眼直直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他。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学秋楚楚伸出一个手指头,试探着在她眼前晃了晃,低声问:“这是几?”

崔令颜静静地凝视着那根手指,片刻,才用一种带着含糊不清的语调,认真答道:“二。”

单绥之憋笑憋得难受,伸手,轻轻覆上她的眼帘,帮她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