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的景色逐渐陈旧,变成老城区模样,当走到一个热闹的岔路口,陈时昼停车,让郁临坐着等他,自己下去排队。

队伍很长,陈时昼高挑的身影淹没其中,郁临头抵在玻璃上看他,街道上飘着栗子香。

在回家之前,陈时昼带着郁临去看了爸爸。

爸爸睡在山上,冬天,这边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守陵人,带着厚厚的手套,在一点一点扫地上的叶子。

郁临的爸爸那时候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人,自己却被撞到,他没感觉到疼,便不以为意,等开始生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妈妈想尽办法也没能留住他。

一切发生的很快很快,好像前一秒还生机勃勃的树,在短短的时间里就飞速衰败枯萎,郁临只记得最后一面,爸爸已经没有力气,愧疚的看着他,说对不起。

然后他变成了山上一张薄薄的照片,家里老人跟妈妈说,这样的命,不要经常来看他,不要给他太多东西,不然变成孤魂野鬼,守不住自己东西,会被欺负。

妈妈于是远远离开,再也不敢来。

小时候都是爸爸保护妈妈,但爸爸离开后,妈妈也长成了坚韧的树。

“妈妈说不许带很多东西给爸爸。”还留着一点点叶子的陵园里,郁临半蹲在薄薄的相片旁,孤零零一点。

相片上的男人高大英俊,意气飞扬,郁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低了低头,轻声说:“妈妈受不了他的东西被人抢走,不想让人欺负他。”

陈时昼跟着他蹲下,看照片上的男人,轻声说:“不会。”

他低声说:“他看到你们,就不会让自己被欺负。”即使变成孤魂野鬼,他也会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