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的风从山间吹过,墓碑被擦拭的很干净,郁临轻轻摸了摸爸爸的照片,让他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我和妈妈很好。”他轻声说,“你也放心,好吗?”

他和妈妈从没有因为爸爸的离开变得糟糕,而是安静过自己的生活。

有很长一段时间,郁临总是想起病床上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红着眼眶,咬牙一遍遍跟他们说对不起的模样,于是他和妈妈也不敢让自己过的糟糕。

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都要让对方放心。

从山上下来,郁临靠在车里睡了一觉,陈时昼没有吵醒他,而是一遍遍在城市里兜圈,看天色渐暗,路灯昏黄。

灯光在黑夜里闪烁通明,映照着一张张不归家的脸,陈时昼的妈妈知道他们从山上下来,动作轻轻给他发消息,问他郁临饿不饿,什么时候可以做饭。

陈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她明明没在孩子跟前,手指却还是轻轻地敲字,不敢声音太重,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是个心软的人,听说儿子打算孤独一生的时候掉了次眼泪,听说儿子辛苦暗恋一个男生的时候又掉了次眼泪,听说对方得去山上看爸爸,又掉了一次眼泪。

人生长长的,却又短短的,他们所在的城市封闭,她其实也不习惯,甚至不理解两个男生在一起,觉得很奇怪。

她也想过如果儿子可以正正常常的娶妻生子就好了,她不要求他有多优秀,多厉害,她只想让他好好过完这一生。

但他的小孩心里有了一个人,对方也是个乖小孩,这样想,也没有什么比一家人能够好好在一起更重要的了。

手机震动,陈时昼说了一个时间。

她捧着手机,犹豫一下,还是踢了踢丈夫的小腿:“警告你,等会不许露出特别严肃的表情,尤其是你那个一脸不高兴的,给我收回去!不要吓到他们。”

陈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