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讽刺和嘲弄被按了暂停键。
他正对上一双清澈见底、充满了最原始求知渴望的孩童眼眸。
眼神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对“上学”这个遥远词汇的向往。
一个在垃圾星长大的黑户幼崽,竟然会问出“是不是上了户口才能上学”。
老瘸子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看看安稚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再看看老凯恩布满皱纹、写满窘迫和一丝哀求的脸。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和安稚对视,只
是粗声粗气地对老凯恩说:
“妈的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上学不上学。”
他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动作粗鲁地拿起个闪着蓝光的仪器。
“过来,把她咳,把信息给我!名字,年龄!妈的,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
老凯恩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安稚往前轻轻带了一步:
“安稚。平安的安,稚嫩的稚。年纪大概三岁半?四岁?”
老瘸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不再多问,光屏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他一边操作,一边习惯性的牢骚:“这破地方,上个屁的学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净想些没用的。”
安稚低下头,她是不是问了一个坏问题。
“我会好好读书的,爷爷,等我打工就能挣钱了,只有读书才能挣到更多钱呀。”
户棚里更安静了,安稚晃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