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她会像她母亲一样聪明吗?他不敢细想。
他保住了约兰达的命,就能弥补对她的愧疚了吗?
不,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实际上那点飘落的微尘就足够压他许多年,轻而易举地勾起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情感。
对她的愧疚,对她残余的爱,对她的一切复杂感情,她轻轻松松地将他所有对她的感情嫁接到约兰达身上。
又因为对约兰达的愧疚,本就凝成实体的球越卷越大。
而现在艾乌莉特轻飘飘的一句话,轻易地将他击溃。
滚烫的液体不可控地顺着脸庞滑落,在有着些许褶皱的脸上残留。
他明明是个混球来着,她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啪嗒。”
不知道什么响了一下,在寂寥的夜里格外明显。
索海还没来得及擦眼泪,下意识望向来处,只见不久前他那位来过的侄女打开了他的窗户。
他“腾”地一下起身,由于太过着急膝盖磕到了笨重的椅子,椅子没有丝毫移动,他疼得一瞬跳起,随意地揉了揉,抬起眼,和背后拖着夜色,眸光平淡无波的艾乌莉特对上眼。
索海很快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手指着她和她脚下的窗框:“你怎么上来的?”
不等艾乌莉特回答,索海忍着膝盖的痛几步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么高,快下来!我又不是不愿意给你开正门,下次直接走大门。”
艾乌莉特瞄了一眼他脸上的泪痕,忍受着身体本能地想要攻击的冲动,控制着自己的肢体,不让索海感觉到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