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的饭菜倒了,也没几只碗,他并没有刻意放慢速度,没一会儿便洗好,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他神色自若地抽了张,慢条斯理将手擦干。
他回过身走出厨房,在她面前站定,“我在楼下等你。”
“贺岩!”她急急喊道。
他不为所动,头都没回,已经完全褪去了来时的愤怒,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恢复平和,缓声道:“天大的事都可以等过完年再说,我不可能明知道你在西城,还要放你一个人过年。”
…
贺岩下楼后,整个屋子无比安静。
闻雪忽然感到很无助,走到这一步,就好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走,坠入深渊粉身碎骨,往后退,怎么退?
她站了很久,久到都忘记了时间。
墙上挂着的时钟,早已悄无声息地过了十二点,从腊月二十九到了大年三十。她心里期盼着他已经走了,然而来到窗台前,鼓起勇气低头一看,在一片漆黑中,有辆车的车头灯还是开的。
片刻后,闻雪回了次卧,胡乱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她很少这般没有条理,洗漱用品也都往包里塞。
贺岩往椅背靠了靠,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挡风玻璃外的居民楼,只有三楼窗户散出柔和的光。
他知道,她想让他放开她。
可事已至此,怎么放?
不能放。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心乱如麻,涌动着的情绪几次都险些破土而出。他这个人,运气不好不坏,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很少有被逼上绝路的时刻,两辈子加起来,在今天以前,也就体验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