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而过,斑驳树影掠过车身,来去匆匆,到了筒子楼楼下,他面无表情地下车,连熄火都忘了,清冷的月光映在地上好似寒霜,他几乎是冲进黑漆漆的楼道,完全是凭着一股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一步一步迈向尽头处。
从口袋拿出钥匙,动作略显粗暴地开门,大概是烦躁,他也不想忍耐,猛地一脚踹开门,墙上的灰扑簌簌落下。
他顾不上开灯,来到床头,一把拉开抽屉。
杂乱的抽屉里有两盒她给的药膏,一沓现金,户口本,以及一瓶香水。他弯着腰,手撑在柜子上,沉郁地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静静地平复急促的呼吸,过了许久,僵硬着拿起那瓶还没拆包装的香水揣进口袋,不再耽误时间,大步离开。
另一边,闻雪也由崩溃恢复平静,木然地给自己盛了碗饭,明明快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但胃和一颗心都沉甸甸的,分不出一丝缝隙,她坐在饭桌前,机械般地吃饭吃菜,尝不出味道,如同嚼蜡。
一碗米饭还没吃完,她竟然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只能匆忙放下筷子奔向厨房,喝了口温热的苹果水,勉强压下这股难受的情绪,捧着杯子,靠着流理台发呆失神,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她试着捋清思绪。
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搞砸了,起初是喝酒认错人,然后配合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后擅自揣测他,甚至连今天情绪失控,说出覆水难收的话的人,还是她。
然而思绪混乱到就像一团毛线球,她不仅理不清,也不敢轻易再碰,就怕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传来,将她拉拽回现实,她惊得抬起眼眸,目无焦距,不知道该落在哪儿,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门口的人敲了几下后便停下。
她慢吞吞地挪到门口,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贺岩,心里闷闷的。
门没开,他也没走,耐心地等着,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