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媳妇,也就是汪氏,闻言抬起头,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行!你来。”
朱盛咧嘴一笑,搓了搓手,便弯腰抄起一把柴火,熟练地塞进灶膛,顺手还拨弄了两下,让火烧得更旺了些。
就这般和气融融的,你添柴,我切菜,她揉面,他烧火,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人声笑语此起彼伏。
全村人,不分你我,不论亲疏,此刻都聚在一处,热热闹闹地一同置办着这场杀猪宴,也是年宴。
年味儿,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浓了起来。
十几个孩童眼下无事可做,天还早,离杀猪开席还得些时候,便被二禾组织着,寻了一处空旷的泥地,排排坐好,一人手里攥着一根削得尖尖的树枝,正认认真真地练习写着每日新识得的字。
他们或蹲或跪,一笔一画地在地上划拉着,有的写得歪歪扭扭,有的则已初见端倪,横平竖直,颇有些模样。
二禾站在他们跟前,一本正经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某个孩子的字迹,皱眉纠正:“这个‘人’字,要一撇一捺站得稳当,你这写得跟爬虫似的,重写!”又或者夸奖一句:“嗯,这个‘天’字写得不错,横平竖直,有进步!”
如今那本《千字文》,二禾已是倒背如流,连标点符号似的停顿都熟稔于心。可惜当初没能多备些书籍,不然以二禾这股子认真劲儿,再多识上几本书的字都不在话下。
虞秋望着不远处正用树枝在地面写着大字的一群孩子,心里暗忖,日后定要寻个机会,出去打探一番,瞧瞧能不能再弄些书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