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对这位太子感情复杂,他的手搁在对方乌黑的法顶,刚生出几分怨怼,太子就吐了血,一地的血,或许还掺杂着一些内脏的碎片,他的眉心跳了一下,怨怼不在,复又生出几分惋惜。

“衡儿,现在朝廷上的大臣们,都要朕废了你,可是衡儿,你还能活多久……”

楚文州用手背抹了两下唇边的血,一道血痕延伸出来,面色平静,无悲无喜,“儿臣时日无多,不在乎到底是什么人刻意陷害,只要陛下相信臣,臣就别无所求。”

梁王说不出话来,目光看向殿门,想到殿门外的诸多守卫。

梁王伸出苍老的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有宽慰的意思。

楚文州其实心知肚明,梁王已经暗中处置了许多人,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但是他需要一个借口,借此掩饰他这个皇帝的无能,竟然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

人年纪大了,要考虑的东西就没这么多了。

楚文州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止不住的想,皇帝这一遭走下来,身心都收到了打击,还能活多久。会不会死在他的前面。

他谢完恩毫发无损的走出来,唇边的血已被擦干净了。赫连岐还在原地,头上已然盖上了一层雪,身上也是,他恍然以为见到了赫连岐的白发,险些失了神。

赫连岐的表情谈不上多放松,也说不上多紧张,赫连岐的脸上永远是一副表情,他之前每每感慨,这世界上能通过一成不变的脸色看出赫连岐的想法的,恐怕就他一个。

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

他拾级而下,目不斜视离开,来接他的宫人早早的就等着了。

阿翠久违的见到殿下,眼眶忍不住又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