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拢烟只觉得眼帘越来越沉,眼前的事物渐渐朦胧,他无意识地将脸颊往祁禁温热的颈侧埋了埋,以求更熨帖的温度。
就在半梦半醒的间隙,一阵宿醉般的钝痛从身体的某个部位幽幽地传来,他难受得动了动,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痛……”
祁禁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背上沉浸在睡梦中的那人,语气里又有点探究的意味,他轻声问道:“哪里痛?”
苏拢烟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那一点顽固的疼痛,他嘟囔着,含混不清、毫无防备地直白道:“……喉结……好痛。”
他的脸颊不自觉覆上稀薄的红晕,又蹭了蹭祁禁的皮肤,寻求安慰的细微动作:“被你……被你玩坏了,好痛……”
话音落下,空气也沉默了,静谧得只剩下树叶簌簌的声响。
祁禁重新迈开颀长的腿,脚步声比先前沉稳了几分,路灯的光耀洒在他脸上,呈现出或明或暗的光影,那双看着前方的眸子,眸底掠过一道冷光,晦暗不明。
透过单薄衣料传来的温度,像一张细密的棉网,将苏拢烟严丝合缝地拢住,他几乎彻底沦陷在睡乡里,连喉间的痛楚也逐渐消散在这规律而轻柔的颠簸里。
周遭的景物在余光中缓缓移动,从小径的墙,垂挂下来的枝丫,逐渐过渡到熟悉的校园。路灯的光线不再昏黄,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晚归学生的说笑声,空气里也染上了宿舍区水杉的味道。
苏拢烟的意识宛如退潮的海水,回笼了一些。他知道,快到宿舍楼了。
此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先是热烈的起哄声,紧接着,有人在高喊另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在——
告白?
苏拢烟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野依旧模糊,他看到前方宿舍楼下面,聚集了一些人影,斑驳猩红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落的萤火,正纷纷扬扬地从某个亮着灯的阳台飘洒下来。
是……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