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霜脸上挂着笑,一连喝下整杯茶,捏一捏徐意瞳软嫩的腮肉,没说话。
其实她最害怕的那个瞬间,是李昆带着满身火药扑向她时,那时她连话都讲不出来,只能凭着本能拔腿去逃,跌落悬崖的一瞬间,她离李昆越来越远,不知因何缘故,竟罕见地没那样怕。
都说人在临死前记忆会回溯,她在急速下坠时,就已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江修告诉她,他们还活着,她在昏昏沉沉里暗叹劫后余生,也没那么怕了。
低眉扫量身体,徐怀霜的思绪已然清晰,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发现与江修已彻底归位。
抿了抿唇,徐怀霜仰脸看向冯若芝,轻问:“母亲,他呢?”
这个“他”是谁,无论是冯若芝夫妻,还是徐之翊与徐意瞳,都心知肚明。
冯若芝正抚着徐怀霜的脸,闻言动作一顿,思忖半晌,还是答道:“将你送回来就走了,我瞧他也受了伤。”
徐之翊抱臂环胸欹在床架子旁,想着这二人也算同生共死,便是写在话本子上也会广为流传,故而轻笑一声,“放心吧,他就在隔壁,我可听说了,回来时他身边跟了不少人,想必他也没什么大碍。”
徐怀霜沉默了一会,轻轻应声。
冯若芝起身替她将帐子挂在玉钩上,“我去小厨房看看,乖女,你好些了就唤妙青妙仪进来伺候。”
说罢旋裙出了寝屋。
徐之翊摸摸鼻子,面上浮起倦意,拉着徐意瞳往外走,“走吧,想与你姐姐说话也等明日,这会实在是晚了。”
二人一走,徐光佑慈爱摸一摸徐怀霜的脑袋,也不便多留,只说也去小厨房看一看。
这厢寝屋又归于静寂,徐怀霜静静躺着,没几时撑身起来,倒是一如没发过高热一般。
妙青妙仪在屋外迟疑着要不要进来伺候,徐怀霜垂眼看着自己这幅身体,明白二人迟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