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刻的梆子敲响没多久,重山阁里,徐柏舟躺在帐子里困倦睁开了眼。
迷蒙几晌,带着浓浓倦音的嗓音低沉嘶哑,“曲水。”
小厮曲水在外间应声,没几时端了铜盆进来,伺候徐柏舟洗漱,小声道:“还早呢,您真这么早就要出去么?”
徐柏舟洁齿净面,薄荷盐珠叫他清醒几分,便点点下颌,“要去的,不必备我的早膳,我去大理寺用。”
曲水规规矩矩替他取出今日要穿的衣袍,“是。”
穿戴整齐,徐柏舟取过曲水递来的一盏黄纱灯笼,顶着还泛着迷雾的昏沉晨色出了重山阁。
府里静悄悄的,徐柏舟穿园过,冷不防听曲水惊呼一声。
徐柏舟顿步,便听曲水结结巴巴道:“二、二公子,前头拐弯有、有个人影。”
徐柏舟心神一敛,忙不迭放轻脚步,不露声色走近,却是一张熟悉不过的脸,他有些错愕:“七妹妹?这时辰你怎么在这?大早上的不怕受寒?”
说罢又望一眼云萝,敛着神色轻斥:“怎么伺候的?”
徐文珂坐在廊椅上,闻言轻颤着肩头起身,徐柏舟这才看清她仍穿着昨夜见过的那身衣裙。
徐文珂:“我有些害怕,睡不着。”
看着她有些惊惶的眼眉,徐柏舟心知她兴许是被吓着了,他虽与这七妹妹没那么亲近,但到底有血缘关系,因此嗓音愈发温和,“无妨,不用怕,在家里好好呆着不会有事的,我叫曲水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