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最敬重的祖母下手打了母亲一巴掌。
徐怀霜持笔的动作一顿,又回想祖母常说的佛语,那样信佛、且每每要平心静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动手教训母亲呢。
绕来绕去,摆在眼前的也只有一个答案,是人,就会善于伪装。
一如蓁蓁与她所说,祖母将自己送进了囚笼,什么平心静气,不过是祖母用来铺盖在执念上的一层伪装色。
那自己呢。
笔墨没停,徐怀霜眼神却紧紧落向香囊。
不知为何,徐怀霜鬼使神差停了动作,笔未悬在半空,黑漆漆的墨汁洇成一团。
耳边恍惚间有谁在说话。
“这次是我心甘情愿。”
那一瞬间,徐怀霜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从不在自己面前伪装,比起她的收敛与含蓄,他说话行事的方式直白太多。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渐渐地,他总能精准地贪食掉所有于她不利的东西,再捧着她的手,让她亲手撕开自身的桎梏。
他从不伪装爱恨嗔痴。
月光洒进窗柩,燕雀微啼,案上明角灯里的灯芯绽响,徐怀霜蓦然回神。
低头一看,洇染的墨汁已经快覆盖那个原本就有些倾斜歪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