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大约是四月中旬,铺开的天像是蓝色的绸子,几丝鎏光从蓬松堆砌的云层里映照下来,很是耀眼。
她正读着,没几时被遮住了光。
一抬头,有三四位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将她围在了中间,不待她反应,他们反剪着手去背后掏出几捧不知从哪采撷的芍药,问她可否应下绵绵情意,做他们的娘子。
她觉得这些人有病,想出言训斥走,脑子里又有另一道声音反复劝她恪守礼仪,因此她一时有些寡言。
为难间,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讥讽嗤笑。
她偏头去瞧,来人身形伟岸,散乱的发丝迎风吹摆,穿一身尤其扎眼的银色袍子,看架势是来替她解围的。
她看不清他的脸,也没见他赶走他们。
反倒听他说道:“被人轻慢了还憋着,当真是个小古板,其实你骂一骂他们,他们就像条狗一样走了,而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这人说过几句便转背往亭子外走,懒洋洋倚在亭外,像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适逢一阵春风起,姑娘们的娇笑声刮过她的耳畔,她陡然有些出神地想:这样好的景,这样美的人,她哪怕没有参与其中,捧着书坐在一旁却也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凭什么要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搅乱呢?
于是在梦里,她冷下脸,小心放好词册,逐一将几人手中的芍药花接了过来,紧接着逗狗似的抛向潺潺不息的江流,看着他们追逐那些花而去,冷骂:“再来打搅我,我要你们好看!”
因此徐怀霜醒来时有些怔愣。
她十八年的人生里,别说是赶人了,连生气斥责都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