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甫一定下,卢鸿光立时要持笏反对,偏生他先前多舌斥了这山匪一嘴,叫他给挖了个坑,他若再去反对,岂不是明晃晃地在告诉官家——
你下来,衣裳也脱了。
这龙椅我卢鸿光来坐!
这龙袍我卢鸿光来穿!
难为他一把年纪怄着气,硬憋着一口气在胸腔里,他这张嘴不能说话,他便转着脑袋朝后头的季聿之睇眼,示意他这泥腿子站出来反对。
孰知季聿之忽然染上盲症,只盯着笏板瞧。
末了还扯袖拂一拂笏板上压根不存在的灰。
卢鸿光本就算不得硬朗的身板险些气得撅过去。
季聿之!
竖子!不足与谋!
气煞他也!
这厢应下训兵一事,恒文帝便挥一挥手,叫徐怀霜先行退下,徐怀霜自是本份退出殿外,只行至拐角却陡然叫停领路的内监,只说叫内监先行去忙,稍刻她会自行出宫。
不一时内监就笑眯眯离去。
徐怀霜左顾右盼,最终目光对准拐角一处隐蔽的柱身后,她在此静候,静等徐家长辈出来。
她如今成了另一个人。
却也还想在惶恐时见见家人。
总算等得下朝,徐怀霜藏在柱身后,歪着脑袋,只露一双眼,紧紧盯着逐个跨出金銮殿的身影。
未几两道熟悉之影出现,她惊喜之余下意识要唤大伯二伯,所幸及时反应过来,忙用长着厚茧的手掌捂住了嘴。